最后一个道士 第四百二十八章 空酒杯

  在中国基本都是坐北朝南的房子,门朝南的那间儿子叫“堂屋”,也就是会客用的,类似于现在商品房里的客厅农村里过去一般在堂屋里都会设置一样家具叫做:‘条几’,这是什么呢?就是靠着最里面正对着大门那堵墙放着这长条形的桌子,两头一般都是贴东西墙壁的因为这东西所在的位置一般是处于整间屋子最核心的地方,一般主人会把需要供奉的灵牌或者是神龛都搁在这儿,所以它也叫做“供桌”。

  这“供桌”的前方就放置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腿板凳,这是过去农村家具里必备的硬件,稍微有点条件的都得上八仙桌上放的都是贡品和香纸,东西也都是差不多的,鸡鸭鱼肉四个荤外加三个素菜反正给死人吃的菜放单数就行了,碗筷一双,酒盅一个,倒头饭和鸡蛋是不能少的米饭得是夹生的,鸡蛋也要半熟余大的婆娘就在这地方点的香,划拉了三四根火柴都没点起后,这婆娘索性一次取出了一小把凑在一起,再使劲一划嘿,这下着了,哆哆嗦嗦的把香给点了点过香的人都知道,要是明火太大了,这香就会烧起来,跟一小火把似得,要不了一会儿就烧完了。

  但是有带明火的香是不能用嘴吹灭的,沾了人气,阴间的祖宗们就不乐意闻了,正确的做法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上下扑扇,用风的力量把明火熄灭这女人是背对着供桌的,所以她点燃了香后转过身去,准备插到供桌上的香炉中供桌的上头有一张老余的遗像,老余身前没拍过照片,这是用他身份证上的照片放大的,黑白色这玩意儿,她是不想放得,但老余死了还没一百天,这东西搁在这儿也就是给亲戚朋友们瞧的,等过了这阵子,一准会被她给丢到茅厕里,用她骂她男人的话说,瞅见照片就觉得老余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就跟自个儿生前多虐待他似得。

  转身看见是那遗像中的老余咧着嘴在冲着自己笑,要知道老余一辈子命苦,就连拍这身份证的时候都是板着个苦瓜脸他能找到什么笑的理由?他找不到“啊”得一声尖叫,惊到了屋外的两外弟妹,那叫声着实是大,也着实是响,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生前,对老人不好,心中要说有愧疚那或许没,但自己做了亏心事,真来面对死人那是底气不足的!“大嫂,大嫂!”屋外两个女人冲了进去,老大的婆娘也在往外跑,三人在院子里撞了个满怀慌乱的女人颤抖着向妯娌们恐慌的叫道:“爹来了,他来索命了!”

  三个女人几乎是用飞一般的速度奔向了男人的地方,那里是她们唯一觉得有安全感的女人们飞奔向各自的丈夫,用颤抖的语言大声喊着:“闹鬼了闹鬼了!”“去大嫂家了,爹来了,怎么办?”“我不敢回去了,我要留下!”男人们或安慰着女人,或看着查文斌,没想到查文斌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从哪儿出来的,现在立刻回到哪里去,如果你们不想老爷子一辈子都呆在你们那儿。”

  余大的婆娘就差跪下来给查文斌磕头了,那个家,就算是明天她也不敢再回了:“真的有鬼,查道士,我现在信了,真有鬼,我不敢回去!”余大也跟着可怜兮兮的看着查文斌,他很想这位自己村里的高人能够指点一二,对于父亲的恐惧是来自于死亡,人的潜意识里鬼魂都是令人害怕的。

  “回去,呆到天亮”查文斌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来递给了那女人:“拿着,揣兜里”三个女人可怜兮兮的瞧着查文斌,看那样子是打死她们也不愿意去了,查文斌收回符纸调转面向男人们道:“她们不去,那你们去,男女换个位置”

  “一定要去吗?”谁的胆子都是肉做的,听说家里有鬼,男人们也不愿意,一个个脸上就差来点酱油就能成酱猪肝了查文斌收起地上的家伙事,双手背在身后道:“不去的话,明晚家里再闹出点什么动静就别来找我了。”

  围观的还有一些乡亲在,这要传出去说自己的老爹都怕,以后也没办法在村里立足了总有人是要去的,余大把心一横,心里想着总归是亲爹,他就是成了鬼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毒手吧兄弟哥仨起了身,从查文斌那领了符打着手电开始往回走走到自家门口,看着熟悉的大门上挂着惨白的灯笼,余大的腿已经开始打哆嗦,他想往回跑,不料两个弟弟死命顶着他往里推就这样,余大踉踉跄跄的回了屋,家里的电灯开关打开,能亮的全都给亮上,照得屋子是灯火通明余大转了一圈,堂屋里的遗像还是身份证上的那样,没什么变化;地上散落着的是烧到一半就熄灭了的香,准备的纸钱还用塑料绳扎着,只有一条板凳是倒地的,应该是婆娘跑出去的时候撞翻的莫不是那婆娘看花了眼?余大这样安慰着自己,胆子也就跟着一点点大了起来查文斌交代过,进屋子是不能开灯的,他可管不着这些,不开灯谁敢在这呆?

  时间也到了三更夜,余大这人平时好酒,而且是逢酒必醉,但老婆管得严,不让吃今儿也忙了一天,又跪了一晚上,肚子里早就空了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贡品,主要是那酒,那可是上好的杏花村汾酒,他还是几年前给别人家帮忙喝过一次,这瓶酒他婆娘还打算明儿就拿去店里退酒鬼看到酒那就是勾起了他的馋虫,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自己偷偷弄个一盅喝喝,回头老婆要是问起来这酒怎么少了,那就说是老爹喝的呗你有本事就找相片上的老头对证去,瞧她晚上吓那样,就这么说了,估计她也不敢有什么疑问。

  好酒之人一旦开了口,哪里有那么容易松?一口杏花村,那叫一个美,什么事都给余大忘到云里雾里了,美滋滋的抿了一口,余大举着酒杯冲着自己老爹的遗像道:“今儿是托您老的福,咱爷两走一个”他身边有一副碗筷和一只酒盅,碗里有饭菜,但是酒盅里头装的是水,给死人用的么,做做样子就行,他媳妇儿哪里舍得用真酒一盅下去怎能过瘾?都喝了那就索性再来一杯,余大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看着桌子上的清蒸整鸡,撕了一块鸡腿下来啃着,明天老婆回来怎么交代?管她呢,全部都算在那老头的身上不就结了喝着喝着,余大还哼起来了小曲,这些年受过了那婆娘的窝囊气,都在今晚这酒里给发泄了出来当他再一次拿着酒盅去跟边上的杯子碰酒时,却见那杯子里已经是空空如也,喝得有点上头的余大拿起酒瓶就准备倒酒,迷迷糊糊的说道:“别急,慢慢喝!”

  滴溜溜的酒注入了杯中,那声音在夜里格外的空洞,余大抬头看了一眼那遗像,照片中的老爷子正在冲着他咧嘴笑呢,那意思放佛是还挺满意这酒的味道刹那间,余大傻了,他使劲摇了摇脑袋,眨巴眨巴几下眼睛再看,那遗像又恢复了正常酒盅里的酒满了他也不知道,开始往外溢,一直滴到他裤上才反应了过来:刚才这酒盅里的酒是满的呀明明没人喝过,怎么会空呢?“哐当”一声,酒瓶子在慌乱中被他打翻,余大恐惧的转身就往外跑,跨过门槛的时候,电灯突然也跳闸了,四周顿时一片漆黑余大失去了方向,脚下一绊,人往前一趴摔了个狗吃屎,只觉得嘴里一甜,原来是两颗门牙被磕掉了老大家屋子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外面的两兄弟,他俩先后破门而入,手中那盏老式手电只能发出黯淡的黄光,只照得有个人影在往外冲,满脸是血,嘴里呜啊呜啊的也不知道在喊些啥再一瞧,原来是自己大哥,两人扶住他,惊慌失措的余大连比划带喊的说道:“鬼,有鬼!”

  与此同时,查文斌正守在老宅子的地基上,外面突然起了一阵子大风,吹得那些个纸钱香灰到处飞,扑了那群娘们的一脸被迷住眼眼睛的儿媳妇慌乱中起身,刚才有火星好像蹦到她眼皮了,“咚”得一下,她的脑袋刚好撞在了供桌上,之间那桌子上老余的灵牌晃了晃就径直向后一倒查文斌果断从怀里掏出一枚墨斗,用黑线迅速的在灵牌上缠了一圈往边上的一根竹竿上一拉,就把那灵牌给凌空吊在了上头在场还有几个孩子,都是老余的孙子辈,查文斌拉过最大的那个男孩子,不分由说,拿着一枚绣花针就朝他中指扎了进去不明白发生啥事的孩子立刻哇哇大哭,查文斌拿着他的手指往那灵牌的最顶端按了下去,此为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