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三百三十一章 辩道

  古往开来,阵法的演变变幻无穷,但终究逃不过一个奇门遁甲八门阵法便是源自这奇门之术,宗起根本都逃不过阴阳互通之理设死门者,入局若不为后路,便也永世捆在这局中,但这局又设的很是巧妙:借用了夜里的阴盛阳衰之理,只困黑夜,不困白日这么设局为的也便是困住亡魂,因为白天有光,冤魂们是不会出来的,只有到了夜里才是他们活动的时间,这就避免了误伤那些白天进山的人。

  若非如此,这林子里头早该是累累白骨了,这座山进的人虽少,但在近代却也有人曾平安出入,不然那黄花梨的椅子又怎能到了村中?爬过这石头,上面有一方水潭,上游便是一道悬以石壁的上的小瀑布,落差不过二十米,苔藓藤蔓交织而上因为是夜里,水潭深度不得知,反倒是那水底隐隐有绿光在泛似乎路到了这儿就断了,眼前这道石壁瀑布完全阻拦了继续前进的道路。

  若是白天,还能再寻一下,可这夜里,查文斌也不愿再冒这个危险这山上的泉水本是甘甜无比的,可这个地方就连空气里头都透着一股腥味,那种腥气有点儿像刚从水里捞出的苔藓,很淡,但却又无处不在因为是夏季,水流并不大,稀稀落落的沉在这水潭之中倒也安静。

  查文斌席着水潭边缘而坐,这种时候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一个等字便是了幽幽的古筝声响起,那琴声远近高忽,或悠然,或激昂,教人听的倒有几分入迷查文斌合着那弹奏的节拍将手中的七星剑不住的敲打着,若是瞧了以为他在听音乐,却不知他的右手一直牢牢抓着剑柄,随时便可出鞘。

  如此风雅之事会出现在荒山野岭,而且还是这个时辰,开什么玩笑?琴声落地,查文斌起身鼓掌道:“好曲子!”

  “多少年了,你倒是第一个能完整听完的人”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查文斌转头一看,在那瀑布的下方,以为身穿紫金道袍的男子正笑看着自己“你既有此雅兴,我便乐得做个听客,曲子也听完了,该好好说道说道了吧。”

  “都是修道之人,道友大可不必动怒”那人起身,对查文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请随我来”他讲查文斌带到那水潭边缘又说道:“查先生,你可看见这水中有什么?”这水潭他先前便看过了,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于是便答道:“有话请讲明”

  那道人也不恼,接着又对查文斌说道:“查先生,你在抬头看看天上有什么?”查文斌抬头一看,天上有一轮明月正当空,随即他立刻明白了,再低头一看,果然这水中丝毫不见月亮的倒影“太虚幻境!”查文斌失声大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白道人呵呵一笑,指着那水中说道:“莫要急,你且再看!”查文斌低头一看,那水潭中正倒影着天上明月,随着水纹的波动而肆意变换着“我此番肯现身,只是因为查先生确为天道奇材,若是流连人间,最终也不过是乡间小道一名死后坠入六九天劫,永世不得翻身你这辈子泄露了太多天机,上天已经不会再给你投胎做人的机会了,倒不如和我一起到这山林野地研修道法落个清静自然。”

  查文斌哈哈大笑道:“你是想劝我留在这里陪一个死人讲道吗?此处夜晚八门全死,但凡有亡魂进来尽数被你拿去魂魇,你以魇修道,即使有所成,也不过是个魔鬼罢了。”

  “何为魔?又何为道?你说来我听听”查文斌正色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讲起二就是不同,何为不同,就是阴阳善恶,是一种对比,如同快慢,有快才知道慢,有魔才有道你设局害人,便是魔,我要破局救人,便是道!”

  不料那道人却哈哈大笑道:“你四世为道,终究不过落得个天煞孤星的命前三世,我都曾劝你与我同修,你却执意遵守天道轮回,到头来天道又给了你什么?我无力抗天道,便绕道而行,那些留下的人哪个不是心甘情愿献出魇,我为他们去除生前的魔障,使他们避免轮回之苦,怎的到头来,我成了魔,你反而是道?”

  “在一世便修一世,天怨我,与我修道无关天命岁难违,但也不是非不可破你在此处用这个法子以为就能破得了天命么?虽成魇可终究还是魔”那道士也不恼,说道:“你且再往这水潭里看一眼”查文斌再低头一看,那潭水里有两扇白光逐渐清晰,开始从水底慢慢浮出水面,一副对联飘然出现: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还在他感叹这水中的变幻无穷之时,那道人往水里投了一枚石子,一圈水晕过后,对联消失不见。

  “文斌道友,无论成魔还是成道,终究不过镜花水月,一切都是虚幻的罢了我有这样一个小小的世界,愿意留下的人我便教他们留下,不再受那轮回往生之苦,愿意走的我也不强留。”

  “不强留,你这八门阵法相守,拦在在阴阳路上,何人又能走得了?”那道人哈哈大笑道:“有几人能熟知这里是八门全死?你懂阵法,所以你看过去八门全死,这阵法自然就奏效若是不懂的人呢?只不过拿这里当做荒野林子,大摇大摆的也照旧能走的出去同理,这条阴阳路,若是心中无牵挂,闭着眼睛一条道走到黑,出头便是鬼门关若是怀念过往,任你有再高道行也不过是在原地转圈罢了。”

  就像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很多现象无法解释一般,魇的存在与其说是一种修为更为高级的鬼魂,倒不如说这是一个虚构的东西既,你认为他存在的时候他便存在,你若当他不存在之时,他便不存在就如这太虚幻境一般,进去感受到的人才能感受到,感受不到的,这也不过是一片野林子罢了人在很多的时候都会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是何时何地曾经到过过去,这种现象往往解释为人的第六感,其实不然真实的是,这幅景象的确曾经发生过,只是那是在太虚幻境,一个可以随自己意志支配的地方最接近太虚幻境的便是梦了,梦中所发生的一切至今仍是最难解答的。

  这片林子,从解释的角度来说其实是查文斌走进了一个为他设置的梦境这个梦境里头他可以支配自己,而那个魇只是设立了一个梦境,主导这个梦境的终究还是自己愿意醒来那便是醒来了,路自然也是有了,若是执迷不悟者,一辈子都会在这个梦里转圈。

  可惜世人有几个能放得下,所以大部分的人在这里便留下了,如此看来那魇不过是借助了人对红尘的贪恋做了个小小手段而已查文斌反问道:“你自己何尝又不是在这个圈子里走不出去?”那紫金道人的脸上不经意闪过一丝僵硬,查文斌接着说道:“你可有曾想过你是谁?你又是从哪里来,将又要到哪里去?你没想过,你想的只是固步自封在这片由你虚构的世界里,试图做一个救世主,却全然不知这些被你困住的人原本有属于他们该去的下一个世界他们的未来又凭什么让你做主?这一世的恩怨自魂断灯灭就该消亡,下一世的命就得看这一世的造化,否则还要世人修道行善积德作甚!”

  紫金道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是不愉快的额道:“下一世?下一世的好坏,谁又真正论证过,为的不过骗点香火钱罢了!”“世间凡夫以身为“我”,智者以心为“我”,却不知“道”才是真正的我只有通过死亡才能回到那个世界,而人的心却可以通过道德的自我实现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所以,人生的真谛是以生求存,回归本源,以天地人法为道,以不变对有变你被内心的狂妄遮住了道性,你已然入魔,好自为之吧”说完,查文斌便朝着那紫金道人作了个揖,准备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