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纸人

  村里有个赤脚医生,没读过专门的医学,但自己开了个小诊所,村里有个头痛脑热的都去寻他 那医生过来一瞧,一没呼吸,二没心跳,瞳孔都开始放大了,当场宣布这婆娘已经归西了随着阿发几个侄女的一声大嚎,他儿子的头敲在那地面的水泥上就跟击鼓似地。

  外面的人顿时乱作了一团,这会儿谁都不在,能做主的只有家中的长辈,也就是阿发的大哥他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这婆娘是被那道士不知怎的弄了一下就昏迷了,接着便死了但是查文斌的名号那时候在当地已经是个半神仙了,他哪里又敢多嘴,跟几个兄弟姐妹一合计,见阿发那婆娘已然断气,还是按照村里的规矩办吧。

  三枚炮仗依次升空,很快,全村的男女老少马上就涌向了那个学校,按说这人死了是得摆在自己家里的,可是这几天谁都知道那屋子不干净,也没人敢去,所以商量了一下,还是就地摆在这旧学校,地方大,又宽敞。

  人死之后放炮仗,这是一种很早便流传下来的习俗一来是为了通知村里的其他人,这户人家有人过世了,得过来瞧瞧,农村的白喜事,通城需要全村人帮忙的,即使是和主人家平日里有再大的仇恨,这会儿也得放下架子男人们,会负责体力活,比如搭灵台,布置帐篷,自家的桌椅板凳这会儿也都会自发的搬运过来女人们,会从自家菜园子里带些蔬菜瓜果,因为过世的那户人家当晚就得有很多人吃饭了,来不及准备的,只好大家凑一下。

  农村人讲究一个互相帮衬,团结,死者为大,再重要的事情都得放下因为人死之后多半会在家里停放三天,供亲人吊念,所以这吃饭一般都会选择在院子里,这就需要用那种比较厚实的帆布纸搭起一个可以容纳六张大桌子的帐篷。

  各路准备报信的人也都领到了各自需要通知的地址,准备去远方通知阿发家的亲戚过来奔丧还有几个上过山的,在阿爸的带领下,准备去喊查文斌回来,毕竟这人都死了。

  在山上的人,也自然是听见那炮仗的响声了,再见方向,大致位置是在那一带,心里都在嘀咕是哪家人过世了按照常理,这会儿他们是要下山去的,可是查文斌他们又在下面,闹的是两头为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文斌哥,看样子,村里有人过世了”超子听见那爆竹声,对查文斌说道。

  查文斌指着那纸人说道:“就是她。”

  “她?那纸人?”超子有些不解,他一直不明白查文斌为什么要扛着这么一货进来。

  查文斌淡淡的说道:“阿发的婆娘死了,不过不是真死,现在那婆娘的魂魄就在这纸人上,我得用她做个诱饵如果把她本人弄上来,我只有七分的把握把她带回去,但如果是这个纸人,我就有十分的把握嘘,别吵,你们退后一点。”

  再确定了这是一对男女的冤魂在作怪之后,查文斌决定就索性给她们配成一对,活人,有很多不控制的因素,但是纸人就要听话多了冤魂只有对活物才有觉察能力,确切的说是对具有魂魄的东西才能看的到,过去茅山术里面的一种隐身术,便是关闭自己的七窍,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活着的气息,以躲避那些脏东西的感知。

  地上擦着五面小旗子,每种旗子各一颜色,象征着五行之力自从蕲封山见到那千古大阵之后,查文斌对于天地五行的运用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这五行本就是构成整个世界的所有要素,里面蕴含的能量他也只能窥得其中一角。

  纸人虽然无法说话,也无法行动,但此刻它的身上确有一具女人的魂,对于脏东西而言,要找一个替死鬼,不用管她是否能动,不能动的更好,下手也方便点很多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就死去了,其实就是这般被小鬼给勾了魂。

  查文斌时刻盯着手中的罗盘,当指针开始轻微晃动了一下之后,他知道,正主终于要来了 前面说过,鬼魂这东西,是人死之后的执念所化,其实是没有实体形态的一些具备特殊条件的人能够看得见,这种人,被称为拥有阴阳眼借助一些道具,也是可以看见的,比如查文斌常用的牛泪,还有一种便是在自己火焰极低的时候,那时候人的气场虚,最是容易见鬼。

  模糊的一团人影开始飘飘然的从里面向外靠近,罗盘的指针抖的越发厉害了原本地面上的五面小旗子是耷拉着的,此刻都像是有大风吹过那般,全部飘了起来,并且那旗面也跟随着罗盘的指针慢慢调整所对的方位。

  “轰”得一声,当那纸人身前的那一盏油灯开始重新燃起的时候,连超子他们都看见了这一幕

  那个花了十块钱从镇上殡葬店里买来的纸人,现在竟然“活”了。

  他们看到的,是那个用白纸加彩绘制成的,略显粗糙和邪恶的纸人,在原地坐了起来因为是纸糊的,所以因为弯曲的关系,后背的纸张都已经完全撕裂了那种纸张的破裂的“吱吱”声,像是爪子挠在心口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查文斌的嘴角,轻轻翘起,让你跑了一次,就不会让你再跑第二次只见他手中有提着一根在黑暗中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线,只有绣花针粗细,仔细看来,原来是那木匠用的墨斗。

  传说这墨斗乃是鲁班所发明的,具有克制冤魂的能力,对于道士而言,这玩意就像是小说中记载的捆仙索,虽不能伤了冤魂的性命,却能困住它不得动弹。

  那纸人再起一点,从腰部就要完全断裂了见时机已到,查文斌手腕一抖,那团墨斗线往回一收,死死捆住了那纸人。

  接下来,一个更让超子记住的场景发生了那纸人的嘴巴,原本是用红色颜料涂上去的,这会儿竟然上下分裂开来,活像是一个人的嘴巴张开了,并且可以清晰的听到从那纸人的嘴中传来了一丝愤怒的吼叫。

  平日里人们常说的狼窟鬼叫大约就是这种声音,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没有声带的人,从腹腔里发出的那种嘶声力竭的呻吟,很有穿透力,直撞入人心。

  查文斌一手提线,另外一手持礁速砍断了那根系在纸人手上的红线,那枚原本穿在红线上的铜钱迅速落地,却被他巧妙的用剑一挑,向上弹起,再落的时候,身上背着的八卦袋已经拉开了豁口,不偏不倚的落入袋中。

  这铜钱是决计不能落地的,金钱落地,人头不保,若是没接赚那阿发的婆娘就是真的要归西了。

  迅速绕着那纸人转圈,一层又一层的墨斗线把那纸人缠得跟个粽子似地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这些线全部是按照特定的路子缠的,懂门道的人,便会知道,这线已经缠住了纸人的七窍待所有的线全部缠完,查文斌抛出手中的墨斗大喊一声:“超子,接好!”

  带着一条黑色的抛物线,超子立刻反应过来,就地一个打滚,身上沾了不知道多少蝙蝠粪便,这才牢牢拿在手中,嘴里骂道:“就晓得坑我!”

  超子一拿那墨斗,却发现,手中的墨斗盒此刻抖动的非常厉害,再瞧,原来是那根出去的黑线一直在不停的闪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