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二百五十六章 白摄鬼

  查文斌几人是乘着乱从那客栈溜掉的,再回老家,已然心态要比之前好的多。

  农村和城市最大的不同就是:城市里每天上演的都是奇迹,而农村里却在不停重复着一个又一个的传说。有些传说听起来很荒谬,比如我们村里经常有人讲山上有一种鬼,叫做“白摄鬼” 。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也是大人们跟我讲的农村的孩子,田野河流和山川就是我们最大的游乐超大人们通常都在忙碌着农活,很少有空管孩子,于是便编造了一些子虚乌有的神鬼精怪来吓唬孩子们。

  “白摄鬼”,便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传到我们耳朵里的据说,在山上有一种穿着白衣服的鬼,会变成小动物的涅,引人上山,然后人们便会在那山中迷路,最终若干天后被人发现只剩下一张人皮裹着白骨这个在当年听起来有些惊悚的故事,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是阻止了我们上山玩耍,可还是有不怕的孩子会去挑战极限因为大山里对我们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各种野果,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掏一两个鸟窝或者是翻到一只乌龟。

  这种“白摄鬼”,在过去只有听闻,却没有见到,慢慢的,它在我们这些孩子的脑海中形象开始变的模糊,并不是那么的可怕时间久了,大人们的恐吓也开始失效了。

  阿发是一个右腿有点残废的中年人,年纪比我爸还要长上几岁,他也有一个儿子,叫龙龙,比我大一岁,也算是童年的玩伴。都是农民,免不了一年四季要和山打交道,他们家也住在山边,背后是一片竹林那时候的农村还是用土灶,也就是烧柴火的这柴直接点,是很难点的着的,于是人们就用干枯的竹子枝桠,折成小把,点燃了,上面再放干柴,这叫引火所以,通常,我们也把这竹枝桠称为引火柴。

  因为浙西北分布着大片的竹林,所以,引火柴平时是不用囤积的要做饭的时候,随手去院子后面捡上一点,折断即可。那一天,我们家晚饭都已经吃完,一家人在院子里聊着天天气已经开始入秋了,虽然没有盛夏时节那般的热,可也能叫人在前半夜无法入眠。

  八点多的光景,一个手电摇晃着冲进了我们家院子,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着急的问道:“有没有看见我家阿发?” 来者是阿发的老婆,一个胸部特别大的女人,谈不上有多聪明,却是挺直爽的一人,嗓门大,做事有点火急火燎阿发腿部的残疾是小时候便有的,这个女人没有嫌弃他,反而给他生了一双儿女。

  我妈见是她来,便起身,准备给她让座,说道:“没有艾怎么了?”那婆娘喘着粗气,甩着嗓门说道:“哎哟,急死我了,在我做晚饭前让他去找一把引火柴,他去了后院,我等了半天都没见来,便去找,哪知道没人了以为是临时有事,又等了半天,还是不见人影,你们也知道他腿脚不方便,我到外面问了一下都说没看见过他,好端端的一人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如果是换了别人不见了,那也不得奇怪,比如男人们是溜出去打牌了可那是在饭点,阿发平时鲜跟人来往,基本不是在干活就是窝在家里,他在这个时间点消失了,的确让人感觉到一丝不正常。

  见那婆娘都要急哭了,阿妈赶紧差阿爸帮忙去找,阿爸一开始嘴里还嘀咕着一个大活人还能走丢,指不定是上哪家有急事了。

  我们村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口,但是不集中,是沿着河流的走向进行布局的,从村头走到村尾大约需要两公里路,但家家户户都认识,这真要打听一个人的去向,倒也不难情况显然有些糟糕,前半个村子问了个遍,都说没见过人因为阿发如果要是出了村子,那么势必会经过这条路既然他们都说没见过,那么人肯定还在村子范围内,于是又往里头接着找。

  村里有个集体林超上面住着一对老夫妻,平时主要负责看惯林场有没有被人盗砍一般一个星期下山一次采购生活用品,他们家就住在村子里面一点那天,恰好是老夫妻两人下山采购的日子,他们是嫌白天的太阳大,怕热,便挑了傍晚时分,借着天亮赶山路。

  走到半道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手里捏着一把干的竹枝桠,低着头,一直沿着山路往上走   老头一看,这人不是阿发么,怎么都傍晚了还往山上跑,于是便喊了一声可那阿发倒好,一句话没答应,就跟装作不认识一样,只顾着自己走,还惹得那老太太有些不高兴的道:“看他那样,跟瘟神似地!” 。

  这对老夫妻就是当天最后见到阿发的人,当他们把这个情况告诉阿爸的时候,阿爸才觉得可能是出事了。

  那条路的上面有无数个分岔路,浙西北是山区,海拔很高,有很多地方都是从来没有人去过的深山老林,有经验的农户平时也不会轻易上去,更加别提一个腿脚不方便的瘸子拿着引火柴往那里跑。

  阿发的老婆一听这情况,当时就急哭了,撒着脚丫子在马路上乱蹬,说是他们家男人让“白摄鬼”给引走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出了事,只要喊一声,那帮忙的人可以在五分钟内聚集半个村清一色的青壮年,手里有备着枪的,有拿着柴刀的,还有各种手电筒矿灯和火把,有的人还带了狗人在晚上进了那林子,天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到活人,且不说有猛兽出没,到处都是悬崖峭壁的,不带个照明,一脚踏空那也非常可能的。

  搜山行动几乎是马上开始的,沿着那对老夫妻最后见上的那一面的地方,村里的人是一路喊一路找。山路崎岖,更加让人难的是岔路太多农村里养的土狗们看着院子还成,但毕竟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搜救犬,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就能让狗兴奋的到处撵,人只能跟着狗跑,毫无方向感可言。

  太深的林子,大家也不敢去,只能祈祷阿发没有钻进去,是人能走的路,几乎当晚都被翻了一遍,我们这些在家里的孩子都能听到山头上到处充斥着“啊发,阿发”的叫喊声以阿发的腿力,其实他是走不远的,因为他本就走路不方便,何况是这种难走的山路。

  可结果是,一直到了天亮边,阿发的踪迹依旧无处可寻,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第一波人带着各种猜测悻悻先行下山睡觉了,第二波村民接替他们的工作,继续进行搜山一时间,各种关于阿发的传闻满天飞,有人说他是疯了,也有人说他是去自杀了,更加有人说他是被“白摄鬼”给抓走了。

  这样的重复搜山工作,持续大约了三天三天后,村民也逐渐放弃了,因为那些最难钻的老林子他们也都钻过了,以这些天的人力物力,就是抓野猪,至少也有一个排的野猪被抓到了,别说找一大活人 。

  阿发在哪里呢?其实他就在那片山上,有很多次,人们离他真的很近很近,可就是没有人能发现他,更或者说是他在跟人们兜圈子。阿发最终还是被找到了,就在人们想要放弃的时候,有人看见了,阿发站在一万丈悬崖的前面,手里依旧捏着那把引火柴,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喊他没有反应,大家也不敢靠近,生怕他会跳下去,几个胆大的,慢慢摸了过去,一把抱着阿发的腰,他却没有任何反抗,要知道他已经四天没有吃喝了,哪里还有力气反抗。被抬下山的阿发,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并无异样,给挂了点滴之后便走了。

  就这样,拖了整整一个星期,阿发的眼睛没有闭上过,只是木呆呆的盯着天花板,无论白天和黑夜,他的眼睛都是这样睁着的更加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他手中那把引火柴随你怎么用力,就是拿不下来 。仍凭他家里的女人孩子如何哭叫,阿发依旧无动于衷于是,就这样,阿爸去把查文斌请来了,想请他给看看,是不是中了什么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