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二百五十五章 “诈尸”

  这件房间此刻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灵堂,该具备的东西已经都具备了,在这处处营造着地府与阴间的小城里,真不知有没有哪个老板会突发奇想,开这么一个具有死亡情调的旅馆,说不准生意还真能有一点。

  死亡是有散发出一种特殊味道的,更加确切的来说,是气氛这种气氛自然也可以通过伪装来办到,香纸燃烧产生的气味,白色的挽联搭配的颜色,寿衣和贡品,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吸引那些东西的好道具。

  楼下正在趴在店里午睡的老板,只隐约在梦中听见那二楼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男女的哄笑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随着传来一声长长的哀嚎,他豁得从梦中惊醒了。

  他的这家店,位置有些偏僻,加上现在又不是什么旅游旺季,所以来住店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前些天来的那四人,一直住到现在,店里的生计就靠这几人维持着,这老板本是不愿意去得罪自己的客人的 但是他这客店,有些特殊这楼虽也是两层的,但楼层与楼层之间并不是当时流行的水泥板,而是用木板做的隔层所以这二楼只要有脚步声传来,一楼那是听的相当真切。

  眼下,这二楼上面传来的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他听来,起码得有一二十号人挤在那房间之中这木板的承重能力可不比钢筋水泥,这么多人在上面闹,老板还真怕把他的店给弄塌了左右权衡再三,这店老板还是打算上去打个招呼。

  “蹭蹭蹭”得上了二楼,拐个弯,这就到了那几个人要的两个房间了,却在房间门口看见站着两位客人。

  毕竟是个生意人,说话确实很讨巧。

  先朝着超子和卓雄作了个揖,笑眯眯的道:“两位客人,小店简陋,要是这几天里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几位爷能够多包涵”这两人站在门口,看似是来吹风的,实则那是替查文斌守门的,自然也不愿意跟这老板多话超子一罢手:“老板客气了,挺好,我们住得惯”。

  这店老板自幼是在酆都城里长大,鼻子对于香火味自然是十分的熟悉这一到二楼,他就隐约闻到了那股味,凭他的经验,这香还是上等的贡香,心里正奇怪呢,你们这帮子人到底是在这儿干嘛。

  “是这样的,二位爷,我在楼下听到你们那客房里似乎来了不少客人,我这店是木制楼板结构,怕承受不了那么多人,您看,是否方便把房里的客人请到一楼大厅里去相聚。”

  “扑哧”超子一下子便笑出声来,心想着,这里头就文斌哥和那个假死的横肉脸在,你这老板说的什么胡话“说笑了你,这里面只有我朋友两人,不会弄坏你家地板的。”

  老板哪里肯信,在楼下的时候,他可是听的明明白白,这上面简直都乱成了菜市场了但人家客人说里头只有两人,他自然也不好当面反驳,于是便想着自己能否亲自,这脚下自然也向前挪动了几步。

  超子见状,伸手做了一个阻拦的手势,说道:“请老板留步,我家哥哥在里头睡觉,最好别来打扰。”

  听超子这么一说,老板更加怀疑他们是在自己的店里干些什么勾当了,明明那么吵,怎能说是在睡觉呢?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嘛!

  一想着自己那脆弱的楼板让几十人站在那,那叫一个心疼,不得已翻脸说道:“对不起,我这店下,容不下几位大爷,我想还是请几位爷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出去吧” 超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在他看来这家店的生意并不好,哪里会有老板赶客人走的道理。

  “是我们欠你房钱了还是怎的?你这店家怎么能这样做生意?”超子有些不悦了,反问道

  “你们要招待客人,自然可以去一楼,都说了我这二楼承受不了那么多人的重量,可你却非要说里头只有两人,这不是分明哄我吗?与其让楼塌了,索性我不做你们这生意,不然赚点小钱,赔了我全家性命。”

  老板作势,就要去推查文斌的房门超子急了,一个擒拿手将那老板的手臂往后一扭,膝盖再一顶,那老板便跪在了地上,手臂痛的滋溜溜的,只喊“哎哟。”

  查文斌正在里头做法,却听见外头吵闹,眉头不禁一皱,这屋子里不知何时已被那贡香吸引来一个孤魂野鬼,但查文斌的宝剑和大印在那放着,它们一个个又不敢上前,只能围着边上蹿  这些野鬼,其实也是他招来的,既然做这场法事本就是为了给那残魂看,就需多点阴森气氛这些鬼魂野鬼,无疑就增加了这么一点鬼气,若是不被人打扰,再过半柱香,想必那残魂应该就会出来了可是眼下他又分心不得,一旦施法停止,且不说大山能否醒来,就是这帮鬼魂野鬼看见这么一个即将咽气的人放着,不一哄而上抢个投胎做替死鬼才怪。

  超子那下手没来就没多少轻重,那店家老板一吃痛,便在二楼冲着外面大街上用土话喊道:“楼上有几个外地人要杀我了,快点叫人上来帮忙啊。”

  这一嗓子吼出去,说是有外地游客在这酆都城撒野,那还了得只见没一会儿,一群拿着木棍菜刀和农具的人们涌进了这座旅馆,纷纷叫杀着冲向了超子和卓雄。

  超子心里那叫一个气艾大喝一声:“谁再上来,别怪我不客气!” 那些人见两个游客敢如此嚣张,哪里肯停,正说着,便有人打杀过来超子这原本也不想惹事,却没想到还真惹上麻烦了。

  要说这小子够愣,也确实是好艾你们要闹,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只听见“吱嘎”一声清脆的骨头脱臼声传来,瞬间,那店老板的一条胳膊就跟断了似地垂在那一动不动,只剩下嘴里还跟杀猪一般的叫唤着。

  “再来,我就废了他另外一条胳膊!”超子那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了,卓雄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连忙小声劝道:“别太冲动”。

  超子脸一横,凶狠的喊道:“滚他娘的,谁敢上来,我直接把这小子从二楼丢下去!”

  看他那表情,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不相信这小子真会这么做,要说酆都城里最多的塑像就是阎王爷,可今儿个算是见着活阎王了 不过阎王爷是厉害,可也还有不怕死的小鬼这不,有几个店家的本家亲戚,见自己人被这么欺负,哪里还坐得赚提着手中的家伙就打了上来。

  不过要论身手,这几个人哪里是他们哥俩的对手,没一会儿,就鼻青脸肿的被打了回去。

  这样一闹,事情越发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些被打的人,不肯就此罢休,于是就出去喊人,原本冷清的旅店,此刻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被酆都百姓给包围了。

  开始,两方人还只是对持着,叫骂着,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鬼朝超子丢了一块石头,恰好砸到了他的额头,这下可把他给惹急了,一手拎起那可怜的店老板直接丢下了二楼还好外面一楼都是人艾店老板勉强被大伙儿给接住了那店老板哭骂道:“给我打死他们,打死了我来赔!”

  这话一出,“轰”得一下,也不知几波人涌上了这小楼他们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开始还能勉强应付,慢慢的便开始退到了查文斌的房间外头。

  施法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被打扰,那些本来蹭吃的鬼魂野鬼们早就被这滔天的阳气吓的逃之夭夭了,而大山的残魂已经出来三分之二了。

  查文斌手中拿着一个沾着朱砂的笔,正在一张符纸上画着符每动一笔,大山身前挂着的那副白纸上便多出一点东西,仔细看,竟然是人的涅,就像是白纸被打湿了,显现出来的。

  此刻,那副东西,还少一个人的头颅,便是整个人形就完整了,这东西便是大山的残魂。

  外面的吵闹,让查文斌有点分心,不得不停笔念了几遍静心咒就是因为这一停,他再动笔之时发现鼻尖的朱砂似乎不够用了!一道符,要能有用,必须得一气呵成,笔尖落纸便不能再拿起来,一直到符成方可手笔,但是符要不成,则又前功尽弃,残魂会上一次当,可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再看那白纸上的人形,隐约有消退之意,刚才只差一个头颅,现在就快连胳膊都要没了外面的打杀声,已经开始撞击到门窗了,来不及了!

  查文斌一狠心,猛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噗”一口鲜血吐在那笔杆之上鲜血顺着笔杆流向笔尖,最后几笔,几乎是在门就要被撞开的时候完成了。

  “轰”,终于,超子被人硬生生的给揍进了房门,那门就和破木板一般被撞倒大概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门的里头,竟然是一个灵堂,于是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个道士,口角流血的倒在地上,一个穿着寿衣的大个子死在床上满地的纸钱和香烛,被风吹得飘个不停的招魂幡,谁敢在死人面前放肆?“轰”得又是一声,不知何时,在那床头贴着的一张白纸竟然莫名的起了火,接着只听见一声大喊:“谁敢欺负我文斌哥!”

  “妈呀,诈尸了啊”,一声大喊过后,是各种惊恐和慌乱。

  据说,当天有很多人是直接从二楼跳下来的,因为那些人是离着最近的,他们看见了床上穿着寿衣的那个“死人”,直挺挺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拎着一条板凳砸向了人群。

  有家客栈里出现了僵尸的消息不胫而走,各种传闻一时间让这个被誉为“鬼城”得酆都变得更加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