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冥婚序曲

  但是很少会有人为死人配冥婚,一者,这不是一个好差事,弄不好是真的会引出凶煞来二者,人死之后已经足够悲伤,谁又愿意用这样一种****裸的方式去回忆,去徒添上那几分凉。

  这已经不能算是冥婚了,而是阴婚,是完全死人配给死人,但是查文斌却要实实在在的把一具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和一具早已腐烂的尸骨重新走上一遍大婚的流程。

  白色是这场特殊的“婚礼”主色调,透过那吊着的随处可见的白色纸碎花和剪成了柳絮一般飘荡的幡,孩子们的嬉闹声丝毫不能赶走那些妇女们眼中的泪水男人们放弃了手中最为钟爱的麻将和扑克,抽着闷烟,眼睛空洞而无光。

  或许他们和陈放根本不熟,甚至有的人没有和他讲过话,像我们这般的孩子就更加只觉得那是一个疯子差不多的老人他和她的故事,已经是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就该画上句号了,造化弄人,他终究是没能娶到她,她也终究是没能等到他。

  冥婚是一个古老的习俗,以前多半是给有婚约但是其中一方又在结婚前突然过世,为了让这过世的一方能够安心的离去,通常会请懂的人为他们办一场冥婚,即活人和死人成亲种习俗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非常鄙陋的,是落后思想在作祟,人们认为那个人会因为没有结婚而转而成怨念,也就是恶鬼,会让那盏孤独的坟茔破坏他们几辈子经营下来的风水当然也有伟大的爱情信仰者为了遵守婚前的承诺,嫁或者娶已经天各一方的另一半,然后就这样伴随在青灯古佛边终老一生。

  爱情是伟大的,也就是自私的就算已经人去楼空,也把你的钥匙留给我;就算已经人走茶凉,也把那两个座位留给我;就算你的世界被他全部占据,也把界碑的位置告诉我;就算你们约定了永远,也把永远之后留给我……但是很少会有人为死人配冥婚,一者,这不是一个好差事,弄不好是真的会引出凶煞来二者,人死之后已经足够悲伤,谁又愿意用这样一种****裸的方式去回忆,去徒添上那几分凉。

  这已经不能算是冥婚了,而是阴婚,是完全死人配给死人,但是查文斌却要实实在在的把一具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和一具早已腐烂的尸骨重新走上一遍大婚的流程。

  白色是这场特殊的“婚礼”主色调,透过那吊着的随处可见的白色纸碎花和剪成了柳絮一般飘荡的幡,孩子们的嬉闹声丝毫不能赶走那些妇女们眼中的泪水,男人们放弃了手中最为钟爱的麻将和扑克,抽着闷烟,眼睛空洞而无光。

  或许他们和陈放根本不熟,甚至有的人没有和他讲过话,像我们这般的孩子就更加只觉得那是一个疯子差不多的老人他和她的故事,已经是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就该画上句号了,造化弄人,他终究是没能娶到她,她也终究是没能等到他了年纪的老人们和小媳妇说着他们从上一辈口中听到的故事,经过多少的改变之后,小蝶成了祝英台,陈放就是那梁山伯。

  或许,在我们那个农村里,一个连汽车导航都找不到的地方,人们对于爱情的理解就是油盐酱醋,?淡而真实,这种轰轰烈烈,颇有小说传奇味道的爱情,让他们忘却了这场阴婚本身并不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那一年的查文斌已经颇具火候,《如意册》说到底不过是一本书,寥寥七十二个字,记载了洞悉天与地的一切,又岂是他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能参透的。

  一个人懂道,并不代表他对于另外一个世界是无敌的就好比满腹经纶的王语嫣并没有实际的武功套路是一样的 道,是对于自然的理解,是精神层次的追求,并不是一张符,一句咒,那一柄剑不会因此更加锋利。

  得道者之所以能够得道,不是因为他会抓鬼,能够下地府上天庭,而是因为他的内心世界看得远,看得清,看得淡。

  饶是你有十本《如意册》,又如何?它记载的并不是教你画符,教你摆阵,它想说的不过是让大部分人觉得空泛而无趣的世界观至于这些符符咒咒,不过是这些求道者在这些求道的路途中,领悟出来的一些东西。

  道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符咒,道士的存在,更加不是为了抓鬼!白天的杀猪宰羊,不过是为夜晚这场不属于人间的婚礼进行的铺垫。

  清超这是查文斌做的第一件事,像我们这样的孩子,早就被大人揪着衣服回了家,天未黑,家家户户大门都已紧闭婆娘们搂着自己怀里不往外探头的孩子们,就像那个好玩的打地鼠游戏,脖子伸出来,又被叹着气,流着泪的老妈子们给重新塞回了被窝。

  这是一种国人在解读逃避恐惧之时最常用的办法,被窝里永远都是最安全的,只要我看不见,那么就什么都没发生。

  一番核算,哪些人可以留,哪些人必须得走,早就清清楚楚写了告示贴在那大门之外也有好事的,想看热闹的人们爬上了后山,那个阿爸打了无数枪都没响的地方但凡婚嫁,中国的习俗里,最为讲究的还有一个重要人物,便是媒人。

  中国历来的婚姻讲究明媒正娶,因此,若结婚不经媒人从中牵线,就会于礼不合,虽然有两情相悦的,也会假以媒人之口登门说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才会行结婚大礼媒人会自提亲起,到订婚促成结婚都会起着中间人的作用。

  因小蝶逝去确实有些久远了,那个年代散落下来的亲人们如今也都不知道在哪里,陈放就更加不必多说了,终老一身,膝下无子若硬要找个媒人,恐怕村里那些平时最爱磨嘴皮子的婆娘们是不敢上的,谁敢给死人做媒翱万一要是这小两口以后处不好,要来找媒人调解下矛盾,那还不得三魂吓掉两魂半?这个媒人,最后还是查文斌想法子给解决了,他让村里的篾匠给扎了个真人大小的壳,外面糊上纸头,贴上些纸衣服,花褂子,还托人给弄了个假发髻,戳在在灵堂中间,又特意画上了红透透的腮红和咧着大笑的嘴脸。

  乍一看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那是个老太太站在那儿呢。

  这里没有通偿礼上常见的那个“奠”字,倒是随处可见用白纸剪得“囍”字儿。

  因为家里也没个长辈了,这传统的“龙凤贴”就查文斌自己写了,以陈放的名义写完就搁在祠堂里原先小蝶家供奉祖先的地方,这就算是来替陈放下求婚帖了 当然,查文斌可不管小蝶家的那些祖宗们答应不答应,他只权当是答应了然后又差人抬进来两个个纸糊的箱子,箱子里头是男方给女方送去的定礼,也就是聘礼。

  这些个聘礼里头,第一个箱子里装的一半是真的绸缎和一些常见的五谷种子,另外一半却是纸糊的皮棉夹单衣服各一件。

  第二个箱子里装着,锦匣两对,里头有耳环镯子戒指及簪子之类的首饰虽然也都是些便宜货,但是村里的人也都不想他们两人的大婚太寒碜,已经委屈了一辈子的小蝶,说什么他们也会凑出这么一套行头来还有一些,则是用烫金的锡纸做的金银元宝,下面垫着厚厚一层的冥币,这些就是陈放给小蝶家下的聘礼。

  同样,查文斌也为小蝶准备了陪嫁的东西,内容跟这个也相差不大,都是些纸糊糊的玩意,让一群火焰高,又不反冲的年轻人把这些个家伙事抬着绕着他俩的棺材转了几圈,算是告慰了双方。

  除了那套首饰,其它的则都被马上抬到了祠堂中间的空旷处,一把火点燃,两口棺材倒映出不停颤抖的火苗,灰烬洒落在了这个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时,查文斌亲手把两个白色的大花球,也是纸的分别帖子了两口棺材下,下面缀着一张小符纸,纸上分别写着“新郎”和“新娘”,另外还有二人的生辰八字两口棺材前面又放着一张贡桌,桌子上除了两碗倒头饭和生鸡蛋之外,还多了一些龙凤喜饼之类的果盘。

  院子里的四个角落里都放着贡品,有猪头,也有水果,香烛不可断,查文斌专门差人管好这些东西每个角落里又有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桌子上放着两只有清茶的碗,这桌子凳子可不是给忙累的活人们坐的,这是给来参加婚礼的小鬼们准备的。

  普通的婚礼,请吃请喝的对象是亲戚朋友,而冥婚,这邀请的对象自然就是那个世界的人,“酒席”办得也得符合那个世界的口味才行。

  每张凳子前头,又会撒些石灰,桌子上也一样,有胆子小的人早就不敢动了,为啥?凳子前面凌乱的脚步和桌子上泼洒流淌着的茶水,真不是他们干的,而是“它们”!

  这种分寸,查文斌自然会把握,他是客气,替陈放大开宴席,宴请八方,若真有个别孤魂野鬼想闹事,八成是走不出这个祠堂的。

  这冥婚最为讲究的不过是拜天地,这就是看真本事了,只有拜过天地的夫妻,那才是真夫妻,怎么拜?得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拜!这就是查文斌请这群孤魂野鬼们来吃席的原因,结婚总得有人见证,这群家伙便是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