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一百九十九章 童男

  行至半山腰,有眼尖的村里后生在这儿发现了那枚烟头,四周地上散落着米糕的碎渣,查斌叹了口气道:“终究还是害在这点东西上,才会让那娃娃瞅见了。

  因为这烟和糕点都是从王家拿的,上面不免就会沾上点香烛味,在荒郊野外的食用,最是容易招惹一下不干净的东西,它们会以为这是贡品来着。

  因为这山上常年少有人来走动,所以前几天胡长子走过的路,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辨,加上黑子又一个劲的往前窜,他们要寻的方向倒也不算太难。

  查斌着这些已经遮挡住光线的大树,心想若没个指引,在这林子里还真容易走丢黑子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也还是一条追踪的好狗,这一路上多少还残留着胡长子前些天留下的痕迹,它就带着众人在这片林子里东突西窜些后生谁都没有到过这里,见到那些几人都合抱不了的一棵棵大树纷纷啧啧称奇,兴奋已经让他们忘却了这里的那些古怪传说。

  “汪汪汪”黑子朝着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开始狂吠起来,查斌知道这是它发现了什么一挥手,那七八个后生呼啦一下往里面一冲,接着就有人喊道:“自行车!”

  胡长子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此时就在眼前,车子的把手上面还系着用布袋子扎好的糕点,有胆大点的后生已经把车子给扶了起来。

  再往前没走几步,黑子便退下来,开始发出低沉的嘶鸣声是它的警报,只有在有危险的时候它才会这样,查斌做了停止前进的动作,示意卓雄和横肉脸两人先进去待他们二人拨开那些蔓藤树干的一,好家伙,这一眼都数不清有多少个坟包包分散在这一块不大的地方,地上还七零八落的散落着一些棺材板和坛坛罐罐,那一就是盛放骨灰用的,敢情这是到了一乱葬岗了。

  卓雄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跟查斌说了里面的情况,其它人就都跟着进去了,一这么多坟查斌皱着眉头说道:“先找到那个娃娃的坟要紧。”

  这些个坟墓上有的有墓碑,但是上面的字迹因为岁月的侵蚀和风吹雨打早就分辨不清了,有的则就是光秃秃一个坟包,更有的紧紧是露天的薄皮棺材一副,腐烂的只剩下很小一部分原本那些来热闹的后生们,一个个也都失去了刚来时的兴奋劲,真到了乱葬岗,那种萧杀的感觉是能带走一切的就好比平日里我们讨论太平间里如何如何是没有感觉的,甚至还会开些玩笑,等把他们送进了那个地方,然后把门一关,我想任何人都不会再笑出声来,因为这个世上没有比直接面对死亡还要残酷的事情。

  卓雄到底是个侦察兵,他很快便发现了那个被胡长子撞到的墓碑,因为那上面的苔藓被人动过查斌也不敢确定这就是那个娃娃的墓,但终究他和那娃娃是有过一次照面的,所以他决定卜卦问问了。

  因为这时间紧迫,查斌也就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六爻卦。

  取出几枚铜钱,连扔了几次,得出了一个异卦相叠,五阴在下,一阳在上查斌不想自己竟然得了个下卦,心里头顿时有些不舒服,瞅着那墓碑一时半活儿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卓雄见这一卦过后查斌就没声了,便问道:“卦象不好?”

  “不怎么好”查斌说道:“这卦是个阴盛阳衰的图,我带了这么多后生,竟然只占了一分阳,可想而知这地方真有点不怎么好来卦也叫做“剥卦”,阴盛而阳孤,高山附于地卦象说的是鹊遇天晚宿林,不知林内先有鹰艾来这是知道我们要来挖他的坟的,只要我们动手,就八成会出问题,不过这卦原本是警告君子提防小人,但是我们不是小人,这种害人性命的也定当不会是君子所以,我就用这一分阳来赌他的五分阴!”

  卓雄听完,一把夺过身边一后生手的铁锹跃到那坟包上大喊一声:“把这地下的害人精给拉出来瞅瞅,让他知道咱王庄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完,就是一锹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墓碑上,顿时那块长条麻石就断成了两截。

  这就和上战场的道理一样,只要有人带头打响了第一枪,后面的战友们就会跟着上,在某些困难的时候,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那群后生顿时来了精神,一时间黄土纷飞,那个小坟包没一会儿就被铲平了,根本用不着横肉脸这样的人肉挖土机动手,就有人喊道:“挖到棺材了!”

  查斌走近一,一口黑色棺材的一角已经露出了地面,尚且不出其它。

  “继续挖,但别给弄坏了”查斌吩咐了一声过后,那群后生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掘土等到整个棺材都露出地面,人们才发现它的与众不同处。

  平日里咱们见到的棺材多半都是长条形的,一头大一头细,也有简单点的是就是用木板钉起来的盒子,但这一口棺材是个人形的!

  查斌只瞧了一眼便知道自己找对了,因为这棺材只有通长还不足一米,约莫四十公分宽,也只有小孩才能葬的进去棺材按照人的轮廓造型,只有头和躯干,并没见到四肢,通体被大漆刷的黝黑。

  拿出草绳来从棺材下方穿过,再弄一根棍子抗在肩膀上,一共四个后生一齐发力,“嘿”得一声,这口人形棺材便被抬出了地面。

  但凡开馆的死尸是见不得光的,那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无论他生前或者死后犯了多大错,都不能这样对待,所以对人最狠的惩罚就是死后被拉出来鞭尸了。

  查斌在棺材上铺上一层棕垫,然后把棺材上的钉一颗颗的给拔了出来,慢慢推动那棺盖,所有人都在上面围成了一圈,挤不进去的只能在外面跳着干着急,这帮后生谁不是头一回这个,但是查斌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开棺过后,都得屏住呼吸,谁要是憋不出的就先出去,免得着了道。”

  一时间也呼吸声都没了,只有木头移动发出的“咯咯”声,先出来的是一双红色小虎头鞋,那老虎头绣的非常可爱,颜色也很是鲜艳接着便是一身红色的小寿衣,那白嫩的小手上还套着银圈圈,等到棺盖被查斌轻轻放到一边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到了,连同查斌自己!

  有胆子小的后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妈呀!”,丢下手的锄头就跑,查斌大声喊道:“卓雄,拦住他,这个地方不能随便走动!”

  卓雄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那后生的领子,其它几个想跑的后生都被横肉脸和铁牛死死的拦赚他们二人要是露出凶相,也不会比棺材里的那主要好到哪里去,加上黑子露出自己的尖牙在那低声怒吼,所有人都被迫留在了原地。

  查斌站起身来说道:“这林子古怪的很,你们要是执意要走,我也不拦着,但是我不敢保证你们会不会走丢或是出点其它事儿呆在这儿,至少你们是安全的,我既然带你们上来,就会带你们下去。”

  可以说查斌行道这么些年,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因为这是一具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尸体,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许他就不会完全打开这具棺材了,因为这不论是对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那个画面或许会影响这群年轻后生一辈子。

  查斌知道,如果今天自己不能在这里破除这个阴影,那么噩梦会在他们的脑海持续一生,因为这个娃娃的头颅是用纸糊的:惨白的白纸上,用大红的颜料画着一张笑得极为夸张的嘴,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眼睛鼻子和耳朵都让人不寒而栗,只有过去的丧事上人们才会用这种纸扎的童男童女,那东西着就是阴森森的让人不舒服。

  那东西也是查斌最为反感的,童男童女是作为过去权贵们陪葬的牺牲品,是一种草菅人命的行为,如今有的地方还在把这种殡葬的陋习在延续但是这个童男虽然头颅是用纸做的,但是他的一双手却又是真人,而且还保存的相当完好,这在他的心头突然有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慢慢的,他把手伸进了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