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魑魅

  这超子倒还算没有大碍,让卓雄给掐了会儿人中便醒了,只是醒来觉得脑袋发晕,眼冒金星,看样子轻微脑震荡是没得跑了。

  虽然超子嘴上叫嚣着要去把横肉脸给削了,但这会儿也只能无奈的坐在老王跟头,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要一想站起来,心里便犯恶心。

  等到卓雄再回去,查文斌已经用香灰把横肉脸两个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好在这两枪打的极准,都没有击中骨头,可沙鹰的威力还是太强,几乎是贴着骨头,横肉脸那半个强壮的手臂肌肉几乎都被轰没了。

  这走都准备走,拉上这三病号,摊到查文斌的头上,他也只好尽力而为若是普通人受了如此重伤,恐怕早就疼晕过去了,可那横肉脸就在地上拼命,一副要弄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卓雄,你把他看好,要还得要弄会儿”查文斌剪开一袋子黑狗血,那股血腥味就飘了出来,横肉脸闻到这个味,眼珠子都要瞪得爆出来了,虽然身子还被捆着,但那股子狠劲儿还是让卓雄压在他身上觉得十分吃力。

  到现在为止,查文斌只是确定这小子是在闹凶,闹的什么凶完全还不知道中指沾了点黑狗血,往横肉脸那已经皮肉模糊的额头上使劲的一抹,那小子立马叫的跟杀猪一般,要不是嘴里塞着东西,估计这会儿都能喊破天了。

  他的身上常年还带着另外一个东西,一个白瓷的小净瓶,上面用塞子塞着,外面还用厚厚一层的破棉絮里拆出来的棉花包着里面的东西就是牛泪,中国有句成语叫做杀鸡焉用牛刀,其实真正的杀牛高手用的刀可比杀鸡的要小得多。

  这牛艾是很通人性的动物,年轻力壮的时候给人耕田干活,任劳任怨,到了干不动了,就会被拖出去宰了卖肉。

  高手怎么杀牛呢?在外婆家那儿,就有这么一个高手,每次要宰牛之前都会去喊查文斌,让他来拿东西拿什么呢?就是这袍泪。

  杀霹往是在傍晚进行,据说这一天无论怎么样,主人家都不会让牛再去干活,反而会给它准备上好的草料,让它吃个饱,算是让它这辈子里也过上一天好日子。

  到了傍晚呢,主人家便会把牛给牵到村口,在那儿有一棵大树,就把牛系在那大树上时候,主人家便会背过身子去,有的人还会偷偷的哭,前来围观的小孩和妇女通常会被赶回家,那个宰牛的高手便会和查文斌一块儿过来了。

  宰牛人手上抓着几把青草送到澎边,这时候通城不会吃的,然后这宰牛的便开始轻轻抚摸牛的背,把嘴巴贴到牛的耳边轻轻说上几句话过了不一会儿,只见那头大黄牛便会朝着主人的方向前膝往地上一跪,接着查文斌就马上把那小净瓶放到牛的眼角下面,不一会儿那斗大的牛泪珠便滚滚流出。

  接着这牛的脖子后方,便会慢慢隆起一个小包,这时候宰牛人才会打开自己的家伙事儿,取出一把细窄而锋利的小刀,大小也就水果刀的一半。

  宰牛人一只手摸着那个包,另外一只手就那么悬空放着,等到牛背上那小包有馒头大小时,查文斌也接够了所需要的牛泪时候宰牛人便会喊上一声:“一刀走!”,接着另外一只手上的小刀猛的扎进牛后颈背上的那个小包上,这老牛便立马一命归了西。

  这给人做超度不稀奇,但是查文斌却会给碰法据说这牛啊都是这辈子投胎过来给主人家报上辈子的恩,有句话不是叫做下辈子给您做碰马吗,这许下的承诺就要兑现,所以查文斌也会给做个简单的往生咒送一送,这跟人处了久的动物多少都沾了点人气儿,农村里头被动物缠身的事儿也不少见,还有便是自己取了这牛泪,算是还它一个人情。

  因为这牛耿直,老实又忠厚,所以牛的眼泪有一个特殊的用处,那就是能够看见一些人眼所看不见的东西,特别是那些用道法都看不见的东西。

  这查文斌就先用食指沾了几滴牛泪,然后点了根香,这香是祭奠给那头老黄牛的,意思是借它的眼睛来看点东西再把那手指上的泪往那香上滴,要滴三滴,没滴一下,这水和火相遇就发出一声“呲”的声音三滴牛泪下去,那香还在继续烧着,那就代表着老黄牛肯借你眼睛用一用,要是这香灭了,就是借不到眼了。

  这三滴过后,那香不仅不灭,反而烧的越发旺了查文斌赶紧又沾了几滴抹在自己眼皮上,再睁开眼睛一看,那横肉脸身上被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包着,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却正在死命挣扎他走到那边上,索性拿了那剩下的黑狗血往横肉脸的头上洒去,这下是惹得他越发挣扎,几次都险些把卓雄从身上给甩下来。

  这黑狗血历来就是克制邪气的东西,慢慢的横肉脸身上那层黑气也开始散开,查文斌这才发现他的身上隐约被一圈蔓藤给绕了起来,脚下还被一层老树根给捆着那些个蔓藤的头部长的就像是蛇头一般,正在努力往外钻,可是那麻绳却困住了它们。

  “原来是这东西!”查文斌马上抄出那张已经画好的黑符,往那横肉脸的胸口上一贴,那些个蔓藤便纷纷想往里面钻,横肉脸的表情也开始不像之前那样凶悍,反而成了十分痛苦的样子。

  卓雄见自己兄弟受苦,赶忙问道:“文斌哥怎么样?”

  查文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我行道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以前只是听师傅说过有,但也没亲眼见过东西叫做魑魅,据说是修了成了精的山神,书上曾经记载过‘始经魑魅之涂,卒践无人之境’,这东西只会出现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的,算是成了精的东西怪不得它不怕摄魂草,说白了就是一树精。”

  “树精?树也能成精?”卓雄只听老人讲过有些动物会成精,比如狐狸和黄鼠狼,还从没听过植物也能成。

  “哎,”查文斌叹了口气道:“这种千年不遇的风水死地,集了太多的阴气,出这么个东西也算是造化,就像道观前面种的树一样,听道听久了自然也有了门道在这鬼窝里呆的久了,也自然就成了这等邪物,但是精不同于鬼魂,它无魂无魄,对人的办法估计还使不上多大用,我刚才这一逼,它势必是要杀死附体了,事不宜迟,得赶快想办法了。”

  查文斌把过去那套用在被鬼魂附体的手段先用了一遍,糯米也撒了,狗血也涂了,符纸也烧了,可那横肉脸不但不见半点好,反而喘气越来越粗了查文斌此时眼睛上的牛泪早已干了,匆忙补了几滴上去一看,横肉脸的脖子上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蔓藤给绞的严严实实,再不想点办法,估计很快就要断气了。

  给查文斌思考的时间可不多了,因为道家符咒和道法多半是针对人发明的,因为无论是鬼魂还是神,那都是人的另外一种存在方式但是这精怪不同,尤其是植物类的,它们无魂无魄,但这麻神既然能困住它,黑狗血也能让它害怕,那说明还是有一点相通的。

  “树精树精“查文斌嘴边不断念叨着,消能从哪本典籍里想起点什么,突然脑袋瓜子一闪:“树精,木!对了,金克木,这木头能被柴刀砍断!”

  说着他立马拿出七星剑来,朝着横肉脸的脖子上贴着他的皮肤一剑横扫过去,只见那些蔓藤纷纷被砍断,转瞬间,卓雄就觉得自己的头顶上散落下一片枯树枝,也不知是从哪里的。

  查文斌抬头一看,在离地的头顶上,是有不少树藤盘结在那儿见这招有效,立马又劈了几刀,一直到横肉脸的脖子上再无蔓藤缠绕,他的呼吸才开始平稳起来。

  接着又是朝他身上挥剑,超子在那看着,就觉得查文斌像是个跳大神的,冲着空无一物的横肉脸身边一通乱砍,但是地上散落的枯枝却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