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一百八十二章 魂之舞动

  一模一样的剑,一模一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身影,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带着超子和卓雄下地的查文斌早已被鲜血浸透了道袍,他的角支持身体的倚仗,七窍中正往外涌的红色液体还在带着丝丝热气,也表示了这具巍然不动的躯体还有体温。

  而另一个查文斌不知从何而出,一袭雪白的道袍在这具血人的四周带起寒光剑影,剑光所到之处必有一魂当即魄散,一时间是杀的天昏地暗,而其那身白衣却一尘不染,煞是威风。

  怎么会有两个查文斌?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个站立不动的查文斌被远处超子头上那只还亮着的射灯照耀时,他的脚下是有影子的。

  而另一个,正在肆意挥剑,辟魔除邪的查文斌不仅没有影子,而且光柱打在他的身上就如同钵一般轻松穿越了他的身体。

  因为魂魄没有身体,所以光线能直接透过到他,不经反射与阻挡,因此他只有影像,没有影子因为如此,影子是被光线照出来的,人的身体阻挡光线的转播,而形成的黑色的投影所以在民间鉴定是人还是鬼的最简单办法,便是看他在灯光下有没有影子。

  他是魂,查文斌的魂,魂之舞动!

  他已经死过了一次了,人有三魂,分别为命魂地魂和天魂。

  地魂管轮回,人死之后地魂便会被阴差带走,进入阴司,等待下一世的轮回。

  天魂管运势,平时的道士看相,其实就是根据生辰八字推算出天魂的走势。

  地魂与天魂都平时都不在人身上的,所以偶尔明明有个人在村东头打牌打了一整天,却有人说傍晚的时候在村西头看到这个人正在外面回来,而且能准确的形容他今日的穿着,这时候人们往往会说一句:“你是见鬼了差不多!”

  其实他见到的不是鬼,而是这个人在外面飘荡的另外两个魂之一,当然让人见到的概率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人这辈子另外两个魂都不会现世,一旦现世也就意味着他的生命即将终结。

  而这一个是主魂,也就是命魂!人死灯灭,魂飞魄散这句话的意思是人死了,身上的那三盏灯也随之灭了,它是阳气的象征,没有了阳气,自然也就没有了生命而魂飞魄散,是魄先散,七魄是身体能够活动的根本,魄散则体不动。

  而魂飞指的便是这命魂了,命魂在人活着的时候会一直依附在身体上,但在身体死亡之后便会在一定的时间内消失但有的人因为生前有太多的怨念便不愿散去,这怨念就会将本该自行散去的命魂成为了另外一个意识形态的存在,人们把它称之为:鬼!

  鬼本就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所以当鬼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过后,大多便又自行散去,因为它的怨念已经不足以支撑这种形态的继续存在。

  如果鬼作为命魂的延续非要强行留在这个世上,那么他生前的地魂将永远也无法进入下一世的轮回,在阴司遭受无尽的煎熬个规矩是由上天定的,谁都不能例外,否则便就乱了套。

  有的人死了上千年了,却因为心中那股怨气死死不肯消退,执意留在这世上飘荡但是时间往往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鬼也不例外,但是他为了薄这个意识体的存在,就往往会选择另外一种极端:那便是杀生,杀的多了,用这种血腥而残忍的方式提醒自己恩怨还未了,不断刺激着自己的意识体进一步完整久而久之,这只鬼身上的戾气就会多了,从而就会成为恶鬼凶鬼,甚至是魔鬼!

  这也是道士们做法事存在的根本意义,恩怨相报何时了,这种超常规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合理的,他们便要替上天消除这种不合理,于是有的道士便会得到了与常人不同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于上天,也就是他们供奉的三清。

  于是道士们开始开坛作法,开始念咒画符,开始降妖除魔,其最终的目的不过是让那人能够早日进入下一世的轮回,忘却这一世的仇恨。

  而这位白衣飘渺的主,正是查文斌的命魂!

  他的命魂早已在那一日的死亡过后脱离了身体,或许再过不多久这个命魂便会烟消云散,可偏偏此处就有一株“摄魂草”,任凭他是有道之士,也抵不过此物的吸引,被困在了这具棺椁之下。

  有句话叫做冥冥之中一切皆有注定,若是查文斌在醒来后便走了,即使在回到浙西北他也活不过两个月,因为人的命魂丢了,七魄要不了多久便会跟着散去,身体就会开始异样,或许他会死于生铂或许他会死于意外。

  平时丢了魂的人,只需要找个懂点的人用些法子便能喊回来将丢了魂的人放到床上睡着,然后点燃一支香,插在床头跟前,或者插在扫帚柄上,祈求床公床婆或扫帚娘娘将失去的魂叫回来。

  “喊魂”的人一手拿着一只碗,碗口用做冥币的黄纸蒙着,另一手拿着饭勺子,用饭勺子敲一下门坎,叫声丢魂人的名字,然后再用饭勺子舀点凉水,倒在蒙着纸的碗上就这样,敲呀,叫呀,倒水呀,直到看见碗内的积水中映出一个闪亮圆圈,就算“喊魂”成功。

  但是被“摄魂草”囚禁的魂是永远也无法被召回去的,没有人能够违逆它的力量,魂将会永久的被困在这里供不怀好意的人使用。

  同样查文斌的地魂走过了黄泉路,踏过了奈何桥,即使是他喝了那碗孟婆汤他也不会得到下一世的轮回,因为他的命魂被留在了此处不散不灭,命魂先散是投胎的先决条件!

  这里有千百年来无数被吸引过来而囚禁于此的命魂,这些人在阴司受着因为无法投胎而遭到的痛苦至于这些魂是用来做什么的,那自然是便是鬼道了!

  同样是魂,但却也有个高低之分,虽然灭了这些命魂的当场他们是痛苦的,但是对于在阴司里的另一个地魂却是彻底的解脱。

  找一个替死鬼来代替自己受罪是这些备受煎熬的命魂们的本能,所以他们极其凶恶的扑向了查文斌,殊不知,就算成功了,他们的命魂依旧会被困在这儿,以为“摄魂草”会一直在。

  但是人心对于生存的渴望是最基本的,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也是人性最大的弱点,他们还是会为此一搏所以那些看似凶恶的命魂们在被七星剑寒光闪耀过后,更多的留下的是他们记忆中的最后一抹笑容,原来,死亡才是最大的解脱。

  魂之舞动还在继续跳跃着,这是一支收割着这一世最后的残留却造就了下一世美好的轮回之舞,这是一支查文斌用自己现在的身体最后一丝毅力为世人超度做法的往生之舞,七星剑用它被铸造出来的本意完美的诠释了何为道,也完美的解释了那一句:道可道非常道!

  道”,可以用言语表述的,就不是永恒的“道”,只有在消解了这一世的误会与仇恨时,才能体会下一世的美好,这是用生命在体会的道,这是只有在死亡的边际才能读懂的道,用一世的经历去感悟那短短的几秒,这就是道!

  当凶狠的石头爹也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离去,风退,他的血也凝固了那个白衣胜雪,仗剑而舞的魂动了,他慢慢的走向储着的查文斌,越来越爆越来越淡。

  当两个身体完全重合到了一起的时候,他那紧握七星剑的手指动了。

  动了,他动了,那个真正的查文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