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一百五十七章 幻

  棺是他熟悉的棺,尤其是超子,他曾经差一点就载在它的手上。人是熟悉的人,一如当初那般精神抖擞却丝毫没有半点生气笼罩,脸色也白的不像人,更像是用白纸剪出来的。

  这棺与其说是棺,不如说在一艘船上的棺,通体雪白,大大的招魂幡无风自动,沙沙作响没错是的,是雪柏船!

  船舱此时已经打开,上面站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一手拿着黄金面具,一手拿着查文斌再也熟悉不过的鱼鸟权杖,正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爷爷爷?”卓雄失声喊道,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又随之死亡的“亲人”,他有一种想冲过去拥抱的冲动。

  超子看着查文斌喃喃道:“这东西怎么还在,不是被你给劈了吗?”

  “小心点,来者不善!”虽然查文斌能够肯定这绝对不是个活人,就算花白胡子没死在蕲封山下还能来到这万里之遥的冰山雪地里,但那艘雪柏船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这儿的,而且这里也不产雪柏树。

  那边的卓雄已经站起了身子,眼神迷离的正往前踏步走去,丝毫没有留意到再走上一步脚下便是不知深浅的封渊湖泊了。

  说时迟那时快,查文斌猛的一拉腰间的麻绳,卓雄顺势便退了过来接着立马从袋里掏出一张符来贴在他的后脑勺,大喊一声:“破!”

  符纸应声而落,飘然到了地面,查文斌弯腰捡起,却见那符纸的背面已经有一道黑线他看着对面那船,不紧不慢的掏出火折子,点了那符纸随手向空中一扬转瞬便化作灰烬了。

  周围的雾气随之散去,连同那船那棺那人也一同不见了踪影,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湖面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卓雄如同喝醉酒了,脸色潮红,双眼紧闭着躺在小艇上,唯独印堂中间有一条细微的黑线若隐若现。

  查文斌蹲在他身边,翻开他的眼皮子看了看,又从包里掏出一袋子鸡血,细细的减了一个小口子用自己嘴吸了一口。

  腮帮子鼓捣了几下之后,嘴巴“呸”的一下,一团鲜红的鸡血落到了卓雄的额头上说来也怪,这血像是能渗透人的皮肤,感觉像是被他吸收了一般,开始越来越少当最后一滴鸡血消失不见的时候,卓雄额头上的那一道黑线也随之不见了。

  查文斌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了。”

  卓雄慢慢睁开眼睛,他觉得这天上虽然没挂着太阳,可看着还觉得有点刺眼,揉了几把眼皮说道:“我好像看见我爷爷了。”

  查文斌扶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听我说,那是你的幻觉”,他把头转向众人说道:“在这个地方似乎有一种能把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变为现实的能力,并且能够真实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如果我们在胡思乱想,说不定还会招来其它东西就和你们刚才看见的一样。”

  超子歪着脑袋说道:“障眼法?”

  查文斌也不是很确定,但刚才卓雄的确是被占了魂,十分凶险,但是他又看过此处虽然诡异万分,却没有煞气,更谈不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了要说是障眼法,需要他连破三道才能解开,那这施法之人也太厉害了,能在无声无息之中就把他们全部滑还差点要了卓雄的小命。

  权衡之下,查文斌给了这样一个解释:“心魔!”

  “心魔?”卓雄问道。

  查文斌点点头道:“一开始,是你说了一句这里会不会有鬼出现,这就等于是给了自己心中一个暗示加上你对于爷爷的离世,这是你知晓的唯一一个亲人,心中必有挂念,加上你对于鬼的暗示,就给我们幻化出了这样一幕来如同我们一开始遇到的那个食魄一样,但是此处却更加诡异,能够把人内心深处的邪念无限放大出来,人人都有弱点,你的弱点便是对于亲人的思念。”

  查文斌这一席话说完,卓雄呆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文斌哥,你说的不错,我刚才确实在脑海里一晃而过,把我们在蕲封山里的所有经过都过了一遍,速度是极快,就像幻灯片一样,然后然后我就真的看到了。”

  超子一把拍在卓雄的后背上,说道:“你小子别在胡思乱想了,差点被你害死还好想的是你爷爷,要是想的是那些从地缝里钻出的氐人,那我们谁还扛得卓。”

  查文斌当即脸色一白,嘴唇微微抖动道:“都给我闭嘴,从现在起,只想着如何出去,别的话不要再提了!”

  才刚风平浪静的湖面,豁然像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震天动地般的响动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袭来,两旁的湖水纷纷向外涌着,把这小皮艇弄得是左右摇摆不定,眼看就要翻了。

  超子一脸惨白的抓着艇上的眼扣,他算是理解查文斌那番还在耳边回荡着的话了,在这儿不仅不能乱想更加不能乱说。

  这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论他查文斌再大的本事,也没有把握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为止凶险花白胡子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个死去的懂些门道的人,那雪柏船和黄金面具也都是被自己斩落,但这要真是氐人。

  还会有第二个他出现吗?

  隆隆的喊杀声和氐人特有的吼叫声已经从湖底传来,带着各种金属的碰撞和战歌的呐喊,船上的众人纷纷掏出了自己的家伙。

  当第一个身披鳞甲的氐人举着青铜长矛从湖底跃出的时候,超子枪中的子弹准确的击中了它的脑门,盛开的血花瞬间和湖水混淆在了一起,分不出你我,却让这一抹平静的红色中增添了些许腥味。

  周围枪声四起,子弹的消耗原原比不上氐人的数量,超子和卓雄甚至已经用上了手雷,朝着那个不知深浅的裂缝中直接丢了过去〃起的水花四溅,也不知是血还是湖水,将众人染的个通红。

  这边杀的起劲,但人的力量始终是在被消耗中,可那从湖底冒出的氐人却丝毫没有衰竭的迹象,似乎有着无穷无粳呐喊声甚至还有越来越响的趋势。

  查文斌让他们四人顶在船头,他明白,靠这种肉搏战,坚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跟这种似幻化却又接近真实的东西,人的力量太过于渺鞋他必须找到破解之道!

  “起“查文斌大喝一声,手中符纸扬起,按照以往,待需符燃咒毕之后,再行法事和破方才的花白胡子一样的套路再走一遍便是,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算到这过程是会这样的。

  符纸刚刚扬起,七星剑还未点到,一个氐人一跃而起,双手抓住那符往自己嘴中一塞,竟然将这道天雷符给吃了下去!更加让查文斌心惊的是自个儿完全没有办法去控制符,道士的符都是用自己的精血所书,本身就能够和自己通神,此刻却一点也没有感觉。

  那高高跃起的氐人随着快速下落,就冲着查文斌而去,那边刚换完弹夹的超子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轰在了它的脖子上“呯!”一团血雾炸开,凌空爆裂在了查文斌跟前。

  查文斌努力使得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这种时候心越乱,则局面越发不好收拾他快速的铺开袋子,翻出一张空白的符纸,一口咬破自己的中指,在那纸上画了起来。

  用心画,他在脑中这样告诫着自己,眼中只有符和纸,全然不顾周围四溅的残肢和血污,当最后一笔落成,查文斌再次扬起此符,大声喊道。

  “请五方五帝斩鬼大将军官十万人降下,主为某家同心并力,收摄村中巷陌家中宅内行客魉魉之鬼,伏尸刑杀之鬼,次收门户井灶之鬼,次收五虚六耗凶吹恶逆之鬼,次收童男童女之鬼,次收殃拜土长之鬼,次收独歌自舞喜笑之鬼,次收蛊毒野道之鬼,次收山精崖石百魅之鬼,次收八部行病之鬼,次收唤人魂魄之鬼,次收各有名字之鬼,次收明公石矴之鬼,次收无名脱藉之鬼,次收橱下犬子之鬼,次收夜行凶逆之鬼,次收山林社稷恶逆淫祠之鬼,次收天下四镇死将之鬼,次收刀兵军阵无头无手之鬼,次收吴王子胥之鬼,次收赤眉盗贼之鬼,次收三王五霸败军死将之鬼,次收下痢臃肿之鬼,次收鲁丁班黄转筋謦咳吐逆之鬼,次收云中李子遨千精万魅之鬼,次收摇铃吹角呼唤之鬼,次收缢死之鬼,次收落水之鬼,次收羌獠之鬼,次收六夷之鬼,次收胡狄蛮戎之鬼,次收东方青注之鬼,次收南方赤注之鬼,次收西方白注之鬼,次收北方黑注之鬼,次收中央黄注之鬼,次收绝户之鬼,次收异病卒之鬼,次收白秃癞之鬼,次收疮脓臭秽之鬼,次收市死斩头绞刑之鬼,次收乌鹊乱鸣恶音之鬼,次收肌寒冻死之鬼,次收藏形隐影之鬼,次收口舌妄语之鬼,次收六畜之鬼,次收厌人魂魄之鬼,次收白骨不葬之鬼,次收新死破射取人之鬼次收鼠头人身之鬼,次收欧人身之鬼,次收虎头人身之鬼,次收兔头人身之鬼,次收龙头人身之鬼,次收蛇头人身之鬼,次收马头人身之鬼,次收羊头人身之鬼,次收猴头人身之鬼,次收狗头人身之,次收猪头人身之鬼!急急如律令!”

  轰!一阵火光过后,符纸飞向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