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绝后

  这本就是个偏僻的小山村,村里有一个赤脚医生,查文斌知道就这伤势也没必要再送去他那里了,好在今儿是过年,村里在外忙的人都回了家,那时候有条件的人已经买起了面包车开始自己跑运输,村头阿贵就有一辆昌河。

  查文斌火急火燎的跑到阿贵家,他也提着香纸准备去上坟呢那时候查文斌的名气别说在自个儿村,就拿咱周围方圆几个县来讲,也是声名在外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特地来找他看相算命求风水的都踏破了村头的土坎,就更加别说那些来找他办白喜事和驱邪的人了。

  阿贵一看查文斌抱着儿子,那孩子身上还有斑斑血迹,放下手中提着的篮子赶紧问道:“文斌哥,这是咋的了?”

  查文斌急急忙忙的说道:“让十六响给炸了,你车子在家不,在的话帮我送躺县医院。”

  阿贵一瞧那孩子,衣服都给炸烂咯,晓得伤得不轻,只冲院子里喊了一句:“孩儿他娘,你先去上坟,我有事”说罢,放下手头的东西,赶紧领着查文斌进了院子,发动小车载着他们爷俩朝着县城赶去。

  那会儿那地界的路说实话,真不咋地,还没修上柏油路,就是那种泥巴土路大冬天的一上冻再下个雨什么的,路上坑坑洼洼,车子一路颠簸,那孩子就疼得龇牙咧嘴阿贵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那一天多数医生都回家过年了,他帮着查文斌挂了急诊,也等了好半天才给弄进了急救室。

  两人在门口焦急的等了老半天,不久前自己就曾经躺进去过,这下换成了自己儿子,女儿已经丢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有事了,查文斌是脑子里一团乱麻。

  再说那卓雄和横肉脸回到家里,见查文斌好久都没回,去外面一打听,阿贵媳妇说是孩子给炸了,两人在村里急的也是团团转好不容易在村长家里借了一辆三轮胯子,卓雄载着横肉脸呼啸而去,家里只剩下黑子那条大狗了。

  等他俩赶到医院,一番好找之后,终于见到了查文斌,他正在门口花坛边抽泣呢。

  卓雄赶忙就问:“文斌哥,孩子咋样翱。”

  查文斌见是他们来了,抹了一把泪:“我也不知道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女儿丢了,这儿子还给炸得。”

  “咋样了翱。”

  查文斌一把扶住卓雄,故的说道:“把命根子给炸坏了,医生说怕是将来没生育了”说完查文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叫个什么事翱。

  查文斌的师傅曾经告诉过他,做道士,可以得罪鬼,但是不要得罪神,神是恩怨分明,有责必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泄露了太多的天机,又或者说这也是天命?总之查文斌绝后了!

  那孩子的命是薄了,县医院的病床上,三个大男人看着冷冰冰的墙壁,心中都不是滋味,这话该怎么开口和孩子讲,查文斌说不出口,其它人就更加说不出口了。

  当天傍晚,查文斌决定把儿子接回去过个年,阿贵在下午已经被查文斌先给差回去了,卓雄开着三轮胯子载着四人顶着寒风回了家一路上查文斌用厚厚的棉袄包着他,可那孩子还是冻的瑟瑟发抖。

  黑子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村子里的人都说,这狗从中午开始就一直站在了村口等瞅见卓雄的胯子“突突突”的过来,也没有向往常那样冲上去,而是静静的等着,然后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回了家。

  安顿完孩子,卓雄先是收拾了一桌酒菜,再怎么,今天也是年三十,出事归出事,年终究是要过的只是那孩子疼得直叫,大伙儿谁也没心情吃饭,就连黑子扒拉了几口之后也早早就去了大门口趴着。

  查文斌半步都没有离开过,一路上也没说过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不停的翻看着手中那块大印或许再给他一次机会,便不再选择做道士,不过他有的选择吗?横肉脸无精打采的看着那台黑白电视机,里面的赵忠祥搭配着倪萍正在给全国各族人民拜年,这也是查文斌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

  那孩子只是勉强吃了几口饺子,不多会儿也不知是疼累了还是真困了,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看着儿子脸上挂着的泪痕,查文斌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了,一个翻身,拿起床头挂着的七星剑便要出门。

  “你们俩在家看着,不管有啥事,不准出这个门!”这是他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然后提着七星剑,背着乾坤袋便大步走了出去,卓雄知道他的性格,他说什么最好就听着,便老实的窝在板凳上看着无聊的节目。

  黑子见查文斌要走,摇着尾巴就跟在后面,这倒没有被他阻止,一人一狗向着远处的深山走去。

  他们的祖坟风水是当年查文斌的师傅看得,一条小青龙的背上,虽不说不上是什么龙穴凤地,但在这一片也算是顶好的了再一个自家本就是农民,也不想图那个大富大贵,师傅便选了那儿,离家不算远,五里地,原本有些野茶种着,那块地在当地也叫做茶叶地,下面的泥土都是正宗的黄土,厚实的很查女那个小坟包也是当年师傅给查文斌自己看得穴,只是没想到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便把她给葬在那儿。

  最让查文斌不明白的是,今儿是新年,妹妹怎得就连自己亲哥哥都没薄呢?还就这样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难不成真是一场意外?他从不给自己算命,也不给家里人算命,反正今晚原本打算给闺女烧个清香,趁着这个机会一块上。

  这天呢,果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刚一面还是好好的呢,等查文斌走上那条小道,居然开始了打雷,而且还是炸雷!查文斌汀了前进的脚步,黑子就站在他的身旁,瑟瑟的西北风又开始呼呼作响。

  “冬天打雷,来年坟堆”查文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自言自语道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这种本不该发生雷电的季节里,但若发生了雷电,则预兆来年或者疫病流行,或者有自然灾害,会大量死人,所以阎王不得闲,人死用耙推,坟墓来不及挖,一个贴着一个。

  换做平日里,出现这种凶兆,他是万万不会再上山,可今天已然顾不得那么多,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山头上埋着得都是自己至亲至爱之人,若说不痹己还说得过去,总不至于会害了他。

  捏了一把七星剑,查文斌拍了一把黑子的屁股:“走!”

  空中的闪电肆虐,把那原本漆黑的夜晚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查文斌提着手电筒,这种干电池的性能怎么和射灯比,红兮兮的那点光线远处看着活脱脱就是一鬼火在飘荡,这点亮打了和没打差不多。

  要经过查女的坟,得先过他师傅那一座,接着才是他爹妈,最右边那个原本留给自己,现在给了闺女的地方虽说白天已经上来祭拜过了,但过个夜路,查文斌怎得也要跟师傅打个招呼,细细的摸出一柱香来,用火折子给点燃了插在坟前。

  要说这冬天的风挂起来就跟刀子似地,这香啊照说也燃得特别快,坟前为了方便祭奠,查文斌还特意做了一个香炉,用水泥浇筑的,平日点燃后插进去便是师徒俩生前话就不多,死后就更加别说了,查文斌准备上完香就走,还未转身,一阵大风吹来,眼角瞥见那柱香倒了三根全部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