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一百零七章 重生

  蕲封山上奏响千年铜铃,连串的音符摇曳在这失落的世界,古老而清脆的铃声唤醒了三千年前一个王朝的盛兴生死与轮回的自然定律,在这一刻被神话般的击碎,地狱的大门已经重新打开。

  谷底已是雾茫茫的一片,查文斌分不清东西南北,耳边响起的只有不明的歌吟和碰撞的铜铃,一个青铜王朝的神秘面纱,再次重现世人,古老而庄严的祭祀依然再次开启。

  赤色巨石前,裂开的台阶之中,大队的人马鱼贯而出,这些人或凸着眼睛,或肿大着脖子,这是由于长期缺碘引起的甲亢。

  在庄严的歌颂中,有不下千人踏着薄雾缓步走出,查文斌看的真真切切,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魂,来自地狱深渊的魂魄,来自三千年前蜀国的先人们的亡魂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儿还有两个“人”,只有花白胡子激动的泪水证明他是多么的虔诚。

  队伍严格的按照阵型依次排好,密密麻麻的人群跪在玉棺的四周,这些人对着玉棺顶礼膜拜,嘴中吐出属于那个时代的语言,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剿奋的抖动着,跃跃欲试,却被他死死抓赚面对这些亡灵大军,他明白自己没有一丝胜算,既然暂时看来他们没有恶意,自己又何必去招人。

  倒是花白胡子,也不知是他在魂群中发现了故人还是怎样,一个激动就混到那些亡魂的中间去了,对于一个精通鬼道的人来说,这不过就和我们跟朋友聚会一般。

  查文斌突然发现夹杂在亡魂队伍的中间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只金色蟾蜍正卧在赤色巨石下方,它那突兀的身材一眼便被认出查文斌喜出望外,对于这个伙计,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不想这会儿却出现在了眼前。

  “伙计!”查文斌轻声喊道,三足蟾明显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蹒跚着看似笨重的身子向他走来,只是一步一个趔趄,仔细一看,这家伙的大腿上有几道很大的豁口,连里面的筋肉都看得一清二楚,看样子着实伤的不轻。

  查文斌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好伙计这幅涅,心里也纠结的紧,从身上扯下几块布来,就给它重新包扎上了,包完之后的三足蟾没有过多举动,一动不动的趴在那。

  不过这地方真心不能再呆了,三足蟾常年生活在这一带,想必总有自己的办法,但是眼下自己都要管不住自己了,只能轻轻摸摸它的鼻子,三足蟾照旧甩出了它的大舌头舔了一次查文斌,还是那个熟悉的感觉。

  洞穴上方的超子一直在叫着自己,告别的时候到了∧拍这位好伙计的脑门,查文斌抓住绳索,看了一眼远处还跪着的花白胡子,便扭头往上爬去。

  没爬几步,下方的三足蟾“咕呱”一声叫来,查文斌低头一看,那大舌头如箭一般朝他射来,接而一转,只觉得背后有东西掉了,再一看,那根杖子已经被它叼回了嘴里。

  这根权杖本就是它的,查文斌倒无心占有,可为什么它这会儿还惦记着呢?只见那三足蟾步履蹒跚的拖着受伤的后腿,一步一步挪向赤色巨石,每当它走过的位置,那些亡魂纷纷让开跪下,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到来。

  这让查文斌想起来刚进洞穴路上遇到的那个,也是这样朝他跪下了,看来这根杖子真代表着某种权利,三足蟾口含权杖,脑袋仰天,大舌头随即往上一抛,那根黄金权杖也随之被一同抛起,在一干亡魂的注视下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直落入玉棺。

  霎时,一轮金色从玉棺中绽放而出,此时的查文斌已经离出口不足十米,金色的光线穿透了那层薄雾,直刺他的双眼光芒中,玉体大盛,一个红色的人影逐渐升起,这是主魂!

  一时间,那些被从地狱深渊释放出的亡魂,肆意后啕大哭,整个洞穴鬼声一片,听的人头皮发麻,无数的鬼魂前赴后继的冲上高台,玉棺就像是一座吸尘器一般尽情的吸纳着这些亡魂带来的鬼气。

  这恐怕才是鬼道的终极,以魂养魄!逐渐那红色人影越来越亮,玉棺之上隐隐出现了三种黑色的图案,一只鸟一条鱼一个箭头!当三个图腾完全被展现出来之时,这些图腾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慢慢的像中间靠拢,互相重叠,融合当三个图案再也分不清你我之时,一个黑色的圆隐隐展现在了玉棺之上,完美的圆!

  三元归一气,一气化三清,象征着天地水的三个图腾终于融合到了一起,查文斌也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门。

  先让鱼从水中生,进而让鸟食大鱼,象征着天地一体,鸟的血液里已经包含了两者,继而以血染玉棺,开启万魂而出,以鬼气凝聚成它的七魄,因为这些人都是它的后代,每一个亡魂身上都记载着它的记忆而那枚权杖则是融合魂魄的关键,有了它,亡魂就找到了目标,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塑造人的三魂七魄,可谓古今中外,闻所未闻。

  这是在逆天而为!以牺牲自己子孙的精魂,来完成自我的重生,鬼道之术虽然神秘高深,但依旧改不了它嗜血的本源!中土道家以道学理论为指点,用神鬼之术替人看病去灾,免祸祈福,虽然两者同宗,但用处却是截然相悖。

  红色主体人像已经清晰可以见,四肢,头发,五官都已生成,高大的身材站在玉棺之中,犹如君临天下一般,王者风范一览无遗!饶是他查文斌这等人中龙凤,都不由得被这种王者之气所折服,千年前的帝王,就此马上要重生,他没有选择轮回,而是选择了把自己的记忆分散给了子孙后代,有朝一日,重新唤出他们,将他们一一融合,重塑出当初的自己等手法远远高出了查文斌太多太多。

  周边被唤出的亡魂已经所剩无几,只留下三足蟾和那花白胡子还尚在花白胡子虔诚得看着自己的“王”,连连磕头,俯着身子迎接他的到来!

  查文斌总觉得这个王好像少了一点什么,怎么看都不对劲,他的身影还尚未凝结成实体,依然是一团红色的雾气罢了。

  “王”试着挥动自己的手臂,试图再招一些亡魂,可周围能去的都已经去了』然,花白胡子被临空提起,他的身子一如望月一木被人提起那般,没有任何实体的接触,他就这样腾空了,只有他那扭曲的和涨红了的脸像是在诉说着自己有多痛苦,脖子上的血管因为压力已经要到了爆炸的边缘。

  对,花白胡子怎得又不是他的后代?他也是!那么最后一块拼图,恐怕连花白胡子都没想到会是他自己,无助乱蹬的双腿是否在告诉他后悔了?眼前这个“王”真的还是自己的祖先吗?虎毒还不食子呢。

  不能再看了,查文斌飞一般的滑向地面,拔出七星剑风一般的冲向赤色巨石,距离一点点的拉近,“嗖”,手中的七星借空掷出,飞向那红色人影,就在这刹那“啪”得一声,花白胡子的身体凌空爆裂,鲜红的血液涌向玉棺,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传来,查文斌只觉得胸口一痛,再次倒地。

  “铛”一声金属声传来,查文斌抬头一看,七星剑已经重新落到了自己身旁,它被重新掷了回来,正插在眼前一个身披青衣的男子手拿金色权杖正站在赤色巨石之上,一跃而下,飘然落到三足蟾的身边,他轻轻的伸出一只手触了触那蛤蟆的鼻子“咕呱”,这是它的回应。

  倒地的查文斌隐约看见那青衣男子带着三足蟾一步一步走向台阶,在进入台阶的那一刻,男子豁然转过头,对着查文斌微微一笑,便消失在了幽深的黑暗之中。

  “轰隆”,蕲封山再次摇晃起来,头顶之上的巨石纷纷坠落,那赤色石台也开始缓缓下沉。

  “文斌哥!”是超子下来了,他看见查文斌还倒在地上,便一把背起他,“这儿要塌了,我背你上去。”

  回到地面之后的查文斌,一言不发,就像丢了魂儿一般,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没人知道他究竟怎么了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因为那个男子转身的那一刻,他看见的那张脸竟然就是自己!